这九首诗里,有咱们的文化精神

发布时间: 2019-03-10

以《诗经》始,以定庵终。“始于先秦时代的《诗经》,终于清代龚自珍的《己亥杂诗》”,这是一个有象征的结构

这本《古诗里的中国》(上海文艺出版社年内出版),始于先秦时期《诗经》(前11世纪至前6世纪)中的《君子于役》,终于清代龚自珍的《己亥杂诗·九州负气恃风雷》(1839年)。

胡晓明

通过中国诗来解读中国的文化大义,通过中国文明来解读中国诗,这就是本书的宗旨。我向来有一个基本的观点,即中国诗不同于西方诗与古代诗,中国诗歌是文化动脉的主脉,是民族性命的心史,是士人智慧的精粹,是先圣往贤骨血之所在。在此,我试图再将全书要义大义以及未尽之义,提要勾勒如下:

中国诗学的开山纲领是“诗言志”。“诗言志”是一个早熟的人文主义系统。由于在世界文化史上,那么早的年代,就清楚想法要用人本人的有韵律的歌诗,表白人自己心里的思维与胸怀、意志与向往,而不是去传达神的想法,或某种盛行的观点,或别人的主张。诗言志强调的是自己心田里的声音。咱们说这是人文主义,因为人文主义,“人”在“文”的前面,以人为抒发的对象,咱们看古代文学,常常是“文”在“人”的前面。这个差异是重要的。诗首先是成就一个人,表达一个人,这个人是有真性情的人,是有生命的冲动的人,是转达大地的声音,又有胸襟怀抱的人。因而中国诗歌是“士”的文学。

两千多年的诗史,只以九首诗来加以抒发,显明不免挂漏之讥[注:本文与《中国诗所承载的三种精神》为《古诗里的中国》自序,标题均为编者所拟。全书所选九首诗为:正人于役(《诗经·王风》)、离骚(屈原)、桃花源诗(陶渊明)、春江花月夜(张若虚)、古风(李白)、春夜喜雨(杜甫)、跟子由渑池念旧(苏轼)、泛海(王阳明)、己亥杂诗(龚自珍)]。然而坊间的中国诗歌选、中国诗史之类的读物,切实是太多了,要想对中国诗作体系深入全面的理解,不是这本书的任务。我的主意是,以诗史上最精粹、最主要的作品,同时也是作为一个中国人不可不知道的作品,来表白数千年来中国诗里头的文化精力。